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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月亮

发布时间:2019-1-11  阅读次数:

◎安建功

    认识“月亮”时,校园的丹桂开得正好,那蛊惑人心的清香总让人想入非非。
    当她作为插班生在我前排落座时,如十里桃花笑得灿烂:“我叫刘丽君,请多多关照。”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后来我一直管她叫“月亮”。不久我得知,她是班主任刘秉尚老师的千金。
    我有早读的习惯,从宿舍到教室必经她的小屋,每次路过那里,小屋总亮着灯,时常从里面传来悠扬的琴声。这琴声让我想到风轻云淡、明月高悬的画面。
    那天我照常起得很早,路过她的小屋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她从里面探出头,怯生生朝我招手。我挠了挠头:“我早读,恰好路过。”她指指自己的鼻子,压低声音道:“是我叫你!”并朝我翻了个白眼,吐了吐舌头。
    我匆忙闪进她的小屋。房间不大,但各种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书桌前放着一架钢琴。见我惴惴不安,她扬了扬眉梢,点亮那双弯弯的月亮。
    “有事吗,月亮?”我瞟了一眼她似嗔非嗔的眼睛,答非所问地说。“噢,这次作文大赛你得了全校第一,要请客哟!”“那当然,那当然。”我点头应允,逃避那灼热而清澈的眸子。“平时我也喜欢写点东西,有空可否为小女子指点一下?”她不依不饶地追加条件。我再次点头。
    后来我去过她的小屋几次,她却不谈文学,只是让我听她用钢琴描绘的清风明月。我的思绪被她月亮般的眼睛带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我又一次去了她的小屋,依然是让人看一眼就心跳脸热的眼睛,依然是清澈得让人无法自拔的眼神。“哎,你最喜欢什么?”见我盯着她发愣,她用手夸张地在我眼前晃了几下。“我最喜欢弯弯的月亮,每次看到它,总会让我产生许多遐想,盯得时间久了,就会产生九天揽月的冲动。”望着她迷人的眼睛,我痴痴地说。“那——那你的理想是什么?”“当将军,当一个统领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的将军。”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眼睛里突然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我给你弹一首曲子吧,是我最喜欢的。”说着她雀跃般跳到钢琴前,轻轻撩拨琴键:“山青青,水碧碧……人生难得一知己,千古知音最难觅……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一曲弹完,我拍手叫好。她柔柔的目光洒在我脸上,轻声问:“你听出了什么?”“很委婉,很凄楚,很感人……”我随口答。她痴痴地望着我,眼神顷刻把我融化。从那以后,每当我经过她的小屋,里面总会传出那首曲子。
    十七岁那年冬天,我以因心脏病突发牺牲在讲台上的乡中语文老师为背景,写了一篇《启明星之恋》,不久在《中国青年报》上发表。这不仅让我在全校的升旗仪式上受到了表扬,还成了学校的传奇人物。
    后来从“月亮”口中得知,她被那篇文章感动了,恳求老爸反复修改后投到了《中国青年报》。直到现在我还能清晰记起,谈及那件事,“月亮”扬着脖子夸张的眼神。
    再后来,我因农转非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
    临走那天晚上,月光皎洁。那是我最后一次走进“月亮”的小屋。她沉默了很久才说出三个字:“现在吗?”我点了点头。瞬间,她明亮的眸子里汪出两潭清澈的泉水。“好吧,几个月前就听爸爸说了,友情一场,总该给你一点念想。”说着,她从枕头下捧出一个用米黄色毛线织成的围巾,轻轻套在我脖子上。
    我定睛一看,这围巾针脚大小不一,线头满目疮痍,不但厚薄不均,形状也不规则。“这是送我到战场上用的铠甲吗?”我调侃道。她破涕为笑,捶打着我的肩头不住嗔怪:“人家第一次织,都不敢让老爸知道,私下里忙活了一个多月,你倒取笑……”
    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我轻轻拿下肩头那双弹钢琴的纤纤玉手,深情地吻在手背上。她大滴大滴的泪珠如断线珍珠跌落。
    “我还给你绣了一个手绢,因为是人家设计好的图案,应该比这个好!”说着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东西塞进我手里,然后别过脸去哽咽着说:“我再给你弹弹那首曲子吧!”
    在她的脸上,我再也没有找到弯弯的月亮,只是清晰地看到眼泪决堤泛滥。她全然不顾泪湿衣衫、泪打琴键,一遍又一遍弹着,最后突然趴在琴上痛哭起来……
    就这样,我离开了她。
    在我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二年,偶然见到这首曲子和歌词,才知道歌曲的名字叫《知音》。那个绣有“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手绢与丑陋的围巾,成了我永恒的伤。
    前不久,在一次同学聚会上,我终于得到她的消息:原来,刘老师已病故多年,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她的两个女儿已经上学,最小的男孩才两岁零七个月大,有智障的毛病,还不会喊爸妈,连路也走不稳。由于孩子多,她已经辞职多年,在家专职带孩子。她丈夫是司机,常年出差。现在,三个孩子全靠她一人打理。由于家庭负担重,又是“一头沉”,生活相当困难,一家五口至今还跟丈夫的父母住在不足70平方米的两居室里。为了减轻家庭负担,她还学会了开三轮车,每天忙完家务后,便开着三轮车带着智障的儿子,为附近的小商店送饮料,赚些小钱贴补家用。
    听罢同学们的述说,我黯然神伤。曾经的同桌郑凯撺掇我找她,来一段“廊桥遗梦”或是“致青春”。
    我抬头看看悬在天空的一弯残月,苦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喃喃地说:“不能给别人幸福,岂能再给别人平添痛苦。”
    听郑凯说,那天晚上,我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哭着不停地央求他,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刘欢的那首《弯弯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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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宋瑞霞  责任编辑: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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