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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地抱住母亲

发布时间:2019-1-18  阅读次数:

◎茹喜斌

    母亲已经70多岁了。
    70多岁的母亲在这次胆囊切除手术中受尽了病痛的折磨,于是,本已十分苍老的母亲就更加虚弱了。母亲在病床上躺着,想动一下都非常艰难。那天晚上,母亲下床小解后怎么也上不去床。当时,我就那么轻轻一抱,就把母亲抱到了床上。也就是这么轻轻一抱,竟使我的心灵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上了床的母亲不愿躺下,就那么实实在在地靠在我的怀里。我搂着母亲,并且轻轻地晃着她。当我低头给母亲梳理那有些散乱的白发时,母亲的双眼闭着,眼角却溢出了几滴眼泪。
    母亲说:“你小时候,我就是这样抱着你,你不老实,老是乱蹦乱跳。”我问:“妈,你想叫我这样抱着吗?”母亲说:“想,抱住我,我心里就踏实。”我的眼睛开始湿润。我又问:“妈,抱着你幸福吗?”母亲说:“幸福。”母亲说着,就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我感到有一股爱的暖流在冲撞着我的心扉,我感到我强壮的身子就是母亲的靠山,就是母亲的胆量,就是母亲的渴望……我的泪,忍不住掉在了母亲的脖子上。
    把一个人抱在怀里,是因为心中有爱。那是一种深沉的爱,一种无法描绘的爱,一种比所有语言的表述都要博大凝重的爱。
    我小时候母亲经常抱着我干活。她抱着我下地,抱着我拾柴……我乖巧的时候,母亲还会亲我的脸蛋儿。这时,我就会搂住母亲的脖子,那是一种渴望,一种依赖,一种让我终生难忘的幸福。但是,随着年龄的增加,我不愿再让母亲抱了,最多会让母亲捧住脸看看我胖了还是瘦了。当我长到渴望和异性亲热的时候,我会让女友紧紧地抱住我,却不愿接受母亲的双臂和怀抱了。这时的母亲,只能用慈祥的目光,或是我喜欢的食物来表达她深深的母爱了。但就在那个晚上,我抱着母亲时忽然感到就像重新又回到了母亲的怀抱里一样,那么甜蜜,那么幸福。但这时的母亲,已经是疾病缠身的垂暮之年了,我不知道我这一生究竟拿什么才能偿还母亲那博大深厚的爱!
    这于我无疑是一次良知的发现。我要时常地抱一抱母亲,用以回报母亲在我成长时付出的爱。我要让母亲体味这轻轻一抱中那暖暖的亲情,也让母亲体味到儿子这强壮的生命曾是她怀抱里那个咿咿呀呀的婴儿,曾是她怀抱里那个调皮的顽童,当然,也是她一生辛苦的希望,是她晚年赖以停泊的岸。
  那晚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到夜里10点钟时母亲说:“我想睡了。”我说:“妈,我把你抱到床上吧。”母亲说:“中。”于是,母亲就搂住我的脖子。母亲比过去明显胖了。我抱着渐渐康复的母亲向床边走去的时候,母亲满脸笑容,我知道母亲在我的轻轻一抱中感到了甜蜜和满足。我感到我幼小时的形象和母亲叠在了一起,那是人生中漫长的旅程,也是母子亲情的融合,更是母子情爱的结晶和升华。
    我把母亲轻轻地放到床上时,母亲竟然出我预料地说了句:“好幸福啊。”继而就是明亮的笑声了。
    我在这笑声里充满惭愧。我们会激情满怀地抱住亲爱的妻子倾吐炽热的爱意,我们会喜不自禁地抱住儿女去倾吐脉脉的情恋。可是,我们是否想过去抱一抱年迈的母亲,来倾诉那份人间的挚爱和亲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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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宋瑞霞  责任编辑:宗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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