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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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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平顶山矿工报》 作者：□老侯 时间：2007-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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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上，我的狗狗正沐浴清晨第一缕阳光，它上蹿下跳，摇头摆尾，恨不能把前进道路上所有的标志，诸如树木、电线杆、广告牌、汽车轮子，都滴上它的尿液。这种夸张的侵略行径，在人类眼里是那么乖巧伶俐，甚至成为了人与动物和睦相处的生动写照。
桥下，那位菜农的女儿将瘦小的身子窝在菜车里，身边山一样环抱的蔬菜，使她看起来更像是菜的孩子。她打着哈欠，烦躁地破坏手中比她辫子还长的豆角，给人的感觉，这遭受伤害的物件其实就是她唯一可以支配的玩具。但你若发现，她小小的怀里竟然还有一个酣睡的幼儿，自然就会理解忙于生意的父母，为什么会容忍女儿的暴戾。他们不时在讨价还价的间隙向女儿陪出笑脸，顺便收拾被女儿扔在车下的“残枝败叶”。
桥上，狗狗沿着熟悉的路线，如同上班一样准时碰见了自己的伙伴，埋伏，冲击，躲闪，搂抱，打滚，不厌其烦地重复每天的游戏。狗主人的寒暄，在欢快的狗狗的烘托下，更加友好，更加和气，更加亲切。谁会怀疑，这样开始的一天，不是美好的一天呢！
桥下，菜农放下秤盘，点上一支香烟，目光随着烟雾飘散，似乎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捕捉下一个希望。他妻子的想法更现实，她拿起乌七八糟的钞票，数也不数，只是用力向兜底压，压到她认为安全的地步，然后从女儿手中接过儿子，把结结实实的乳头塞进小家伙的嘴里。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拍着孩子的屁股，她的脚在轻轻颤悠，她的嘴在蠕动，一定哼着最甜蜜的曲调，总之，她浑身都在为她的儿子做着母亲。
那个女孩，尽了一早晨母亲职责的女孩，恢复了儿童的身份，她轻盈地跳下菜车，像只花蝴蝶，围着菜摊舞蹈。尽管晨曦依旧吝啬，不肯光顾桥下，但女孩纵情的笑脸，在红白相间的校服映衬下，已然如朝阳般灿烂。在喧嚣滚动的人流中，这个弱小的身影很容易被人忽略，因而女孩坚持着跳跃，坚持着以灵动的姿态，证明自己的存在。
桥上，依然阳光明媚，狗欢人笑，一派和谐景象，即使有人因为狗狗恣肆的张狂而受到惊吓，即使有人不慎踩到了狗狗的粪便，即使某辆汽车为躲避狗狗尖叫着刹车，也没有谁的心情因此而破坏，人类的情怀一旦博大起来，就没有什么不能包容，何况人类的个体，又是那么容易被一时的需要满足，哪怕是狗狗的低眉垂眼，哪怕是狗狗的摇尾乞怜。所有可以使自己变得强大的对象，都是可依赖的朋友。人类的虚荣莫过于此。
桥下，那个不安分的女孩，又在行人的脚下找到了新的乐趣——一张超市的广告，花花绿绿，五彩缤纷，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但是女孩却并不在意那精美的食品，她可能知道，凭父母手中的秤盘子，是无法给她想要的一切的，所以她只能细心运算广告上刊登的“原价”和“现价”的差。这是多么真实的应用题啊！女孩的神情凝重起来，远离课本的算术题虽然不难解答，可毕竟提出了许多陌生的名词，她念叨着，显然是在心算——一个聪明的小姑娘。
我也在心算，计算着桥上与桥下的落差，计算着走多少步才能走到小姑娘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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