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阳光洒在碧绿的菜畦上,西葫芦胖嘟嘟的,番茄还泛着青,辣椒已是火红。墙角下,鸭子、鸽子、兔子在盖着棉被的笼子里吵吵嚷嚷。时至深秋,玻璃罩着的花房里仍暖意融融,月季竞放、棕榈婆娑,草木清香幽幽而来。
如果不是稍走快一些就需要努力呼吸,很容易忽视这里是海拔3500米、平均气温0.8摄氏度的青藏高原。
2003年,义煤公司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号召,进驻青海海西州,2008年建成世界海拔最高的现代化煤矿和我国唯一一个同时拥有露天、井工两种井型的煤矿——大煤沟煤矿,拉开青海省煤炭资源规模化开发的序幕。此后,一批批职工来到了“世界屋脊”。
该矿党委书记赵海峰是最早来的10余名职工之一。“刚来的时候总睡不着,想点烟,掏出来打火机却打不了火;白天下井心跳得厉害,上坡直喘气。”10月19日,他说,对于这些问题,除了熬到身体适应高原,没什么好办法。
身体上的反应可以交给时间,精神上单调孤寂却与日俱增。一次,一名职工的爱人来探亲。车窗外的景色从绿油油的新疆杨,变成土黄骆驼草,再变成漫天沙丘,终于停在群山环抱的矿区,她下车一脚踩进浮土里,泪掉下来:“没有绿色,你们咋待得住?”一些实在无法适应的职工回到内地。
但更多人坚持了下来。他们与盐碱搏斗、与风沙较量,在建井的同时也打下水井、种草栽树,一点点装扮着矿区。
树不好活。高原上是遍布碎石的盐碱地、冻土层。该矿纪委书记艾超带领干部职工开拉土车从外部运来土,又从当地牧民羊圈里买来羊粪并发酵腐熟再掺上锯末,改变土壤酸碱度、增加有机质,然后用铁锹凿开土层、拣出碎石,小心翼翼地将买来的不同种类树苗栽下、扶正、浇水,再铺设水袋保墒……边学边种,越种越多,大家都成了半个农业专家。
如今,矿院里随处可见挂着营养液的雪松、榆树,枸杞、沙棘、紫丁香成团成簇。花房里,一座红色的小桥边种着巨型棕榈树,桥下流水潺潺,云杉、石榴、三角梅、桂花树、无花果树、杏树等20余种植物错落有致,让人恍若置身南国园林。该矿还修建了1000多平方米的人工湖,引得绿头鸭、云雀时时流连。“天上没有鸟,地上不长草,风吹石头跑,氧气吸不饱”彻底成为历史。
有了种树的成功经验,2017年,该矿在矿院西侧盖起蔬菜大棚,并铺设锅炉气管道,种上苋菜、芹菜、蒜苗、菠菜、西葫芦等,将当地“奢侈”的时蔬摆上了职工餐桌。今年,该矿蔬菜大棚达到6个,还尝试在大棚边养殖各种家禽。
菜扎下根,人也就扎下了根。
家在鹤壁市的张大姐退休后陪丈夫住在矿上,以前总要搭运煤车去150公里之外的德令哈市买菜,买多了放不住,买少了不够吃。现在,大棚里种的蔬菜瓜果基本能满足职工日常生活,矿上还每周发两趟通勤车去市区,采买日常用品很方便。她介绍了很多亲朋好友来这里工作。
目前,该矿职工有900多人,建成青海省第一个综采放顶煤工作面、第一个国家一级标准化井工矿井,彻底改变了当地人“由于青藏高原地壳运动活跃,岩体发育差、地质松软,只能炮采,不能综采”的认知,推动区域煤炭开采更高效环保。
该矿还从河南带来了绿色运输经验。在去往露天矿井的路上,一条红色的皮带走廊架设在群山间,格外鲜艳,从井口直接通向天蓝色轻钢网围着的煤场,全程运煤不见煤。
待到登上露天矿井观景台,海拔已到了3540米,远处的边坡如指纹般层层叠叠一圈一圈向顶部聚集,洒水车在其间喷水保湿。
“这是为了促进植被恢复。”赵海峰说,“我们将边坡倾斜角度严格控制在30度以内,施工时费事一点,却能大幅降低水土流失与山体滑坡风险。”他的身后,骆驼刺、星星草已纷纷破土而出,在戈壁上舒枝展叶,这里成为方圆百里唯一的“绿洲”。
时常有小动物来“串门”。“黄色的是黄羊、灰色的是石羊,一点也不怯生。前些年,来过一只小狐狸,眼睛滴溜溜转,有灵气得很,是我们矿的‘网红’。还有一只小黄羊和妈妈走散,被职工发现后经多方联系,被送至野生动物救助站。”赵海峰如数家珍。该矿明文规定,所有职工严禁伤害、惊扰野生动物,尊重野生动物迁徙、栖息习惯。“我们从大自然获取资源,就有义务保护好它。”他说。
19时,日落月升,暮色渐渐将水墨般层层叠叠的山体笼罩,“忠党报国,无私奉献”“清洁生产,绿色发展”两块大大的标语牌依然清晰。
返程路上,车驶离露天堆土场。该矿副矿长薛松告诉记者,当地全年平均太阳总辐射量高达6600兆焦/平方米,是我国太阳能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明年,该矿将在那里动工建设20兆瓦光储项目。届时,源源不断绿电会让矿井发展底色更绿、底气更足。
(文/图 融媒体中心首席记者 李佳琪 编辑 黄冉)